凡煙小說

第一卷 冤家易結 (6)

關燈
大晴天。

雲影和幾個隱衛聚在一起,聊天。聊著聊著,雲影腦子一動,十分神秘地將幾名隱衛招招手。於是幾個隱衛相互看了一眼,不知道雲影想說什麽,卻還是將頭都湊在一起。

只聽雲影神秘兮兮地道:“誒你們知道嗎?咱們國師跟白璃姑娘……提親了!”

“什麽?!”幾名隱衛驚得喊出聲兒來。

那真的是他們那個高冷到視女人為糞土的國師嗎?

過去的十幾年,多少女人往國師身上撲,國師都冷眼不見。甚至有人懷疑國師是不是喜好男風,還讓他們這些隱衛人人自危了好一陣子。

直到白璃姑娘出現。

可是,國師的速度這也太快了吧?才幾天而已,就直接娶了?

“你們小聲點兒!”雲影忙將幾個隱衛的頭摁下,“這要是被國師大人聽到我在背後說他,那可就糟了……”

幾個隱衛點點頭,但還是忍不住好奇:“那白璃姑娘什麽反應?”

“你們猜?”雲影揚揚眉。什麽時候能說說國師的八卦啊?跟了國師這麽多年,可算遇到了。

“白璃姑娘答應了?”隱衛甲猜測。

“那不可能,白璃姑娘是誰啊?向來都是拒絕國師的。我猜白璃姑娘是拒絕……”隱衛乙猜測。

雲影搖搖手指,豎起一個手指:“白璃姑娘,她只說了一個字。你們猜,是什麽?”

“什麽?”

雲影將甲乙丙丁都看了一遍,十分得意:“哦……”

“哦?!那是什麽意思?”甲乙丙丁紛紛表示茫然。

“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麽?”

就在雲影想同大家討論討論的時候,換一個冷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

雲影心頭一凜,眾隱衛立即甲乙丙丁站成一排,又不約而同地往雲影身後齊齊退了一步。

“國……國師大人……”雲影頓時腿腳都要軟了。國師大人什麽時候出現的?怎麽走路都沒有聲音?

“就是什麽?”君晏涼涼地看著雲影。昨晚,本來想著將白璃拐回國師府,幾次營造好氣氛之後就可以直接撲倒,誰知道白璃這個小妮子,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,每次都將他好容易調整起來的氣氛給打碎。

明知道他本來就不擅於此——畢竟他從來就對女人不感興趣,好端端研究這個做什麽?

只是這回,他可得向封翊好好取取經……免得未來對著白小璃,只能看,不能吃,就跟昨晚一樣,那該得多憋屈……

而現在,這些隱衛,竟然拿這個作談資!

“就,就是表示同意,同意的意思……”雲影抹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唉……從來沒有過國師的八卦,可是這一八卦,就把自己給卦進去了麽……國師的懲罰,可別太狠……

“年夜飯,一道菜。”君晏涼涼地看了雲影一眼,轉身出了淩霄殿。

“啊?”雲影看著君晏墨色的背影,只覺天空滿是烏雲……

而雲影身後的隱衛甲,捅了捅隱衛乙:“你猜,國師這是去哪兒?”

“應該是去流槿苑找白璃姑娘了吧……”

“後面的幾個,年夜飯,一起吃一道菜!”

“啊?!”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明天元宵節,嗯,有花花兒慶祝麽?

另外,有寶寶說要看肉肉,←←可是瀟湘不讓肉腫麽辦?嚶嚶,對手指,而且,人家辣麽純潔呢。吼吼吼

【132】國師不在

那頭隱衛們因為編排君晏而被罰年夜飯沒有菜吃,這頭,得知君晏向白璃求婚的事情,景華閣裏的東西已經碎的碎,摔的摔。

墨采青撐在梳妝臺前微微喘著氣。她看著地面上零零碎碎被摔碎的首飾,無論是平時多喜歡的簪子發釵,此刻看來都那麽醜陋,仿佛在嘲笑她一般。

“君晏表哥怎麽會向姬槿顏求婚?!”墨采青猛地看向拾夕,這個事實,比那天君晏表哥趕她回墨家還要聽天霹靂!噶一定要想辦法除掉姬槿顏!

拾夕有些心驚膽戰,畢竟墨采青今日將她平時最喜歡的一只墨玉簪子都砸碎了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只知道國師同女王今日又出了一趟府,具體去的哪裏並不知曉,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。國師在女王的流槿苑待了很久……後來,奴婢無意中聽說,國師大人向女王大人提親了,具體結果如何奴婢也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道不知道,你總是跟我說不知道!你到底有什麽事情是知道的?這麽重要的事情!”墨采青幾乎歇斯底裏地喊著,外頭等著的小侍女都不敢動了。

一邊的拾葉倒是機靈,這會兒見墨采青咬牙恨不得殺了姬槿顏,便上前道:“既然姑娘覺得她是個禍害,咱們不如……”

拾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
拾夕面色一白,墨采青卻並不覺得這個提議有多麽駭人,只冷冷地看著拾葉:“你有辦法?”

“姑娘您忘了麽?當日在貴祥酒樓,右國師大人同您說了什麽?”拾葉眼神中透著神秘和陰狠,看著墨采青,提醒道。

墨采青回想了一下,皺起黛眉有些不耐煩:“他說了那麽多,本姑娘怎麽會記得?”

“右國師大人提到,也許咱們君府裏的這個女王,根本就不是女王,就同當日假扮女王的青衣是一樣的。而且,從當日國師的話來看,咱們現在的這個女王,和從前的女王,有一個致命的差別……”拾葉見墨采青來了興趣,便知道自己的提議墨采青可能會許可,便道,“就是,現在的這個女王,怕水……”

“怕水?”墨采青回想了一下,當日墨胤的確同她說過這個,但是當時她心情煩躁,並沒有太註意這個細節。

“對……”拾葉接著道,“其實這個,奴婢一開始也有懷疑。您可記得當日那個青衣,曾假扮芷音的,將女王引到了淑靜苑去……”

提到淑靜苑,墨采青的黛眉皺得更緊了。從前以為淑靜苑的那個是她的威脅,現在看來,流槿苑的姬槿顏才是她真正的威脅。

淑靜苑的那個,只是君晏照顧得更加無微不至罷了,其實也就是比她的待遇高了那麽一點——淑靜苑大了點,按照那位的喜好專門建了一個冬日都能開花的大荷塘。除此之外,也沒見君晏表哥去那兒。

而流槿苑的這個,君晏表哥不僅天天去,現在竟然還直接求了婚。這當中的差別,她還是看得出來的。

“後來,奴婢在暗中聽到了一句話,那個青衣對姬槿顏說,‘想不到咱們的女王竟然怕水麽?’”拾葉頓了一下,這才道,“咱們可是見過姬槿顏,最喜歡的便是坐在水邊,餵餵魚看看蝦,怎麽會怕水?說什麽中毒之後女王性情大變,卻也不至於連這些習慣都變了?女王中的是毒,又不是落了水,怎麽會怕起水來?”

墨采青面上一喜,頓時沈吟道:“既然怕水,那麽定然是不會水的。既然如此,咱們只要將她引到水邊……”

“等到沒人的時候,將她引到水邊,咱們想辦法將她推到水裏……”拾葉面上帶了陰狠。

墨采青眼中亦閃過狠毒:“沒錯。只要她死了,君晏表哥就不會讓我回墨府……”

“擇日不如撞日?”拾葉面上帶著神秘。

“什麽意思?”墨采青心裏一動,難道今日就可以行動?

“奴婢方才打聽到了,國師今日不在府中……”拾葉道。

墨采青嘴角一勾,便是一個冷笑:“非常好……哼,姬槿顏,看你這次,還有誰來救你!”

“墨采青約我去花園賞花?”白璃本在聽話地研究那些淩霜昨日取來的各種古董——年終尾祭,她又要代替姬槿顏去參加了。這回不知又有什麽樣的風險。

而方才淩霜來過,告訴她今天君晏出門去慰問易水寒了——畢竟屢次在南軒受傷,他這個國師如果不出面看視一下,也太說不過去。畢竟兩次刺殺的刺客,到現在都什麽都問不出來。

可見那些人的骨頭有多硬——名字很邪乎的紫月神教,這些人的信條看起來硬得可以。也不知他們的首領究竟是誰,竟然讓這些人這般信服,這般臣服。

越是這樣,就越是表示,這個對手,強大到一定程度。

只是目前看來,她還不知道這個紫月神教究竟要做什麽——先是綁架姬槿顏,然後又刺殺易水寒嫁禍君晏,又讓南軒朝堂上下人心惶惶。而後來,直接連她也一起刺殺。

而那些在南軒都城隱隱出現,逐漸有蔓延趨勢的暹羅密毒,又到底想做什麽?

——雖然有這麽多問題,但是白璃卻沒有一點怕的感覺。任何困難,只要面對就好。任何難題,總是可以解決的。

只是墨采青現在這一招,走的又是什麽棋子?她可不認為,這幾次和墨采青的交鋒,她帶給墨采青的會是友好和愉快。那麽墨采青究竟約她到花園做什麽?

賞花?這麽拙劣的借口,攝政王昊天已經用過了。

“那您還去麽?”素琴面上有些擔心。這幾次女王可沒給墨采青好看過。且女王昨日出去也不知道做了什麽,兩只手腫得包子似的回來,可把她嚇了一跳。

白璃看了眼外頭的好天氣:“去啊,好容易有個出門的理由,為什麽不去?如果不去,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時光?也辜負了,墨采青給咱們設下的局麽。”

——她的消息一向靈通,怎麽會錯過墨采青已經同君晏見過面的事情呢?

只是墨胤的反探聽能力也是一流,所以她只知道墨采青和墨胤見過面,卻不知道兩人之間說了什麽。

但她卻知道,這兩個人墨家的人聯手,肯定沒有好事。畢竟,青衣和青鸞都屬於紫月神教,而這兩人,現在在墨胤手下做事。

和紫月神教有關的事情,她都必須去探一探。畢竟那些蔓延開的暹羅密毒,和她的生死存亡,有著密切的關系。

錦樊城外西郊。

鏡水庵。

穆言早早地起了,在白璃的門口晃了一晃,房裏沒有任何動靜。想是白璃還沒起,便先同慈寧師太請了安,又來白璃門口。

“璃兒?”

穆言連著叫了幾聲,小童在一邊看見:“師父,師娘不會,走了吧?”

“走了?”穆言楞了一下,“能去哪兒?”

“會不會跟國師大人走了?”小童猜測。

穆言眉頭一皺,這種事情,可不是不可能發生的。可是白璃是什麽時候走的?

君府的花園裏,墨采青和拾葉早早地便到了

昨夜下了雪,花園裏還有些沒有化的積雪,一些侍女正低頭忙著掃雪的掃雪,撒鹽的撒鹽。

“好了,你們都下去吧,這裏的雪不必化了,留著也有好景致。”拾葉走過去,以命令者的姿態道。

那些侍女們也沒有不服的,只默默地躬了躬身,收拾了工具下去。

墨采青看著面前未凍結的湖面,一道道曲折的長廊通著湖心亭,正好邀姬槿顏一會兒過去。若這個人不是姬槿顏,那麽就不會水。既不會水,就會沒命。

墨采青勾著殘忍的嘴角,冷哼一聲。就算她是真的姬槿顏,這麽大冬天的摔下去,也會被這大冬天的水給凍個半死!到哪兒她都沒有損失!

“準備好了麽?”墨采青看向拾葉。

“放心吧姑娘,準備好了……”拾葉亦將嘴一勾,便是一個陰冷的笑。

“姑娘,她們來了!”拾葉話音未落,拾夕便從不遠處趕了來,神色有些慌張。完後,躲在墨采青的身側,不敢再看墨采青。今天的事情,她看女王得危險了……但,她又阻止不了。

“女王,咱們要不還是不過去了?”素琴微微皺了眉頭,今天國師又不在府中,萬一采青姑娘對女王不利,該如何是好?

“不必擔心,墨采青傷不著我的。”白璃笑得淡淡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最後誰吃虧,還不知道呢。

“女王陛下,您還真給民女面子……”墨采青遠遠看見白璃,一改往日冷嘲熱諷的態度,連自稱都謙卑了許多,“民女還以為女王陛下不來了呢……”

說著話,墨采青翠色的衣裙便飄了過來。

墨采青趁著靠近的功夫,將白璃渾身上下看了一遍,眼中閃過一陣嫉妒之火。

白璃的那張臉,遠遠地看著,就白皙如玉。近前的時候,便看見她那精致的五官,每一處線條都不多不少,明眸皓齒,尤其當得起精致二字。其上,仿佛還透著靈氣,讓人的目光忍不住就要焦在她的臉上。

而再看她的身段,纖腰漫擰,仿若不盈一握。並不高的身材,因了那嬌美的線條,顯得倒是纖長如柳。只是中毒之後的這個,身上沒有了從前的憂郁,倒是多了幾分機靈。

再看她身上穿的,雖然看起來色澤不夠好,但是料子卻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。她身上的首飾雖然不多,但是每一個,都是價值不菲的。比如那耳朵上綴著的一顆米粒大的墜子,仿佛能夠同月光匹敵的,將她的眸子都仿佛點得更亮了。

“怎麽會,你的邀請,我怎麽能不來?”白璃的話不鹹不淡,聽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意思。

墨采青也假裝聽懂了:“采青今日特意為女王準備了一個極好的賞景處,您跟采青來……”

說著話,墨采青便要來拉白璃的手,白璃輕笑,不著痕跡地將手塞進素琴的手裏,繼而道:“既然如此,采青姑娘帶路便好……”

賞景點?大冬天的,能有什麽好看的?這個伎倆,不會和青衣是一樣的吧?

墨采青眼裏閃過一絲冷笑,不給牽就不給牽。但是不給牽,就能躲過她的陷阱麽?墨采青轉身的瞬間,嘴角的冷笑愈盛。

“女王陛下可能不知道,這暖心湖的水是常年不凍的,只因其中引進一部分溫泉水……”墨采青一邊帶著路,一邊道。

不多時,兩人到了湖心亭,擡頭一望,“暖心亭”三個字燙金藍底大字筆鋒淩厲,同藏書閣“滄海樓”三個字的風格又不大相同,同國師府門口的“君府”二字倒是一個風格的,每個字的筆鋒都淩厲得仿佛刀刻,讓白璃想起一個人來。

墨采青見白璃在亭子下的臺階上停住,便回身走了兩步,順著白璃的目光一看,便有些自豪地笑道:“這個湖是君晏表哥幾年前新挖的,溫泉水也是幾年前引的,而這個亭子,也是那個時候建成的。這匾額上幾個字,都是君晏表哥親手提筆的。這字,放眼南軒,可沒幾個人能寫得這麽好……”

“這字的確好看。”白璃見過君晏的字,那是上回她為了要給易水寒要解藥,特意鬥膽爬到淩霄殿的殿頂上,躺在橫梁上往下看的時候看見的。

那個時候君晏正聚精會神地批閱奏折,那一筆筆一劃劃,如游龍走鳳,仿佛帶著寒風,力透紙背。那個時候她就相信,什麽樣的人,果然寫什麽字。

只是當時,她並沒有對君晏的危險有多大的領會,還在橫梁上肆無忌憚的地啃著花生米,以至於花生米掉落在君晏批改的奏折上,被君晏發現,一袖子就從橫梁上給揮下來。

白璃自己都沒有發現的,當時經歷這些的時候她並沒有覺得什麽,但是此刻會議這些,她的眼中,嘴邊,都是笑意,看得墨采青更是不悅。

“不知女王陛下在想什麽呢?”墨采青看著白璃眼中的笑意,心裏都不是滋味。

姬槿顏,你可笑不了多久了!一會兒跌到水裏的時候,看你還怎麽笑!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元宵快樂喲寶寶們~今晚吃元宵了嗎?

壞笑:作業都補完了嗎?←←

【133】意外之吻

“不知女王陛下在想什麽呢?”墨采青看著白璃眼中的笑意,心裏都不是滋味。

姬槿顏,你可笑不了多久了!一會兒跌到水裏的時候,看你還怎麽笑!

“沒事。”白璃自然不會告訴墨采青她在想什麽,只是擡眼望向亭子裏。

亭子裏已經擺好了一桌豐盛的筵席,瓜果酒品各樣都有,還有很多甜點。白璃眼尖,還有許多是貴祥酒樓的菜色。

想到貴祥酒樓,白璃似乎很久都沒看見任廣白任大哥了,不知道這陣子他在忙什麽。

問任廣白是誰?那可是白璃無意中認識的一個財主大哥。說到這個人,整個恒源大陸沒有不認識的——天下首富。

雖然說君晏的確是南軒首富,但君晏的重心畢竟在朝堂之上;而任廣白呢,一襲白裳翩翩來去,誰能看出他其實是個商人?莫說他別的產業,光說這貴祥酒樓一項,他就開遍了整個恒源大陸,連鎖之遠,恐怕沒有一家酒樓能與之抗衡。

貴祥酒樓首先在天黎都城開張——聽聞任廣白同天黎王黎湛是故友,故而有了黎湛的支持,貴祥酒樓自然是生意多多。而後,任廣白這個眼光高遠的家夥便將貴祥酒樓開往秦泱、南楚等地,再到南軒、北疆……漸漸開遍了整個恒源大陸。

無論什麽年代,只要當政者不打壓,商人都是最活躍也最靈活的——而餐飲業,在商業界又是錯不了的來錢快,只要這個老板懂經營。

——此當然是題外話。

彼時墨采青在亭子邊上順著白璃的目光看去,眼中便有些得意——畢竟貴祥酒樓的菜品,就算是女王,沒錢也買不到。

“陛下請……”墨采青掩下眼中多餘的情緒,倒先讓去路來。

到亭子中還有幾級臺階,臺階上是湖心亭,臺階下是方才兩人走來的九曲回廊。再往邊上就是暖心湖了。

冬日的冷風吹皺了湖水,波光粼粼,倒也是個好精致。

白璃仿若未見墨采青眼中的陰狠,擡腳往臺階上走去——就在這時,墨采青身邊的拾葉忽然“哎呀”一聲,腳下打滑便往前跌去。而她的手,下意識抓住白璃的衣袖,手中的力道卻將白璃往前猛地一推——

白璃被拾葉用力一推,腳下便打了滑,另一只腳落在地面,卻發現臺階上不知何時撒了冰,此刻兩腳都無處著力,徑往湖心跌去!

白璃眼中寒光一閃,墨采青果然又使的青衣的那一套!當日在淑靜苑沒讓青衣得逞,今日,豈會讓墨采青得逞?!

這暖心湖,雖說湖心較別處水暖,但要保證這偌大的湖面不結冰,能暖到哪兒去?!

白璃眼中閃過一道淩厲,順手將假裝跌倒的拾葉一手抓住!拾葉一驚,自然往回掙紮——白璃被往回一帶,繼而反手將拾葉手腕捉住,猛地往前一推——

“噗通”一聲拾葉落水!

說時遲那時快,水中驀地蹭出兩名黑衣人,一人摁住拾葉,一人手中便有一繩子將拾葉脖子狠狠勒住,猛地一紮!

拾葉整個面色都白了:“錯了額……”

拾葉沒能把話說完,她的呼吸瞬間便被堵住。

“住手!快住手!”墨采青面色大變,一邊跺腳一邊沖水裏的黑衣人大喊。

可是已經來不及了,兩名黑衣人做完了事,立即潛到水中不見了。不多時湖面上只剩下拾葉那年輕的可憐的屍體。

片刻之前還鮮活的。此刻面色難看地死了。

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片刻之間!

素琴看著那突然而來的殺招,整個人都幾乎木了一半!方才若不是女王躲得快,現在被勒住脖子的,不就是女王麽?!

素琴猛地喝道:“大膽墨采青!竟敢刺殺女王!來人吶,將墨采青拿下!”

墨采青見事情敗露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猛地沖向白璃,再一次將白璃往水裏推去!白璃冷冷地一甩袖子一側身,墨采青就勢收力不住便往湖裏跌去——

“不——”墨采青的驚呼,拾夕奔過來想要抓住墨采青卻也無奈,情急之下她不知哪兒生出來的狠勁,一頭撞向白璃的肚子,而後雙手猛地抱住白璃的腰,將白璃的兩只手也一同抱住!

白璃猝不及防拾夕的這一招沒有路數的招數,整個人瞬間被拾夕纏住——就像被繩子綁住一樣,沒有內力的她心裏真想罵娘。若是有內力,她不介意一下子將拾夕給震開!

真是人不可貌相,在墨采青身邊看著柔柔弱弱最沒有殺傷力的拾夕竟然是最難對付的!白璃幾乎瞬間便明白了拾夕想幹什麽,可卻心有餘而力不足——拾夕和拾葉不同,拾葉想要保命,可拾夕沒有!

所以當拾夕抱著白璃直接往水裏推的時候,白璃的心裏反倒沒有半點意外——許是拾葉的死刺激了拾夕,十幾年來共事的同伴的死生出來的憤怒,的確是可畏的。

素琴想要來救,卻也耐不過將白璃整個抱住的拾夕。而後趕來的下人們,速度亦不夠快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璃同拾夕一起跌入水中,激起莫大水花!

——九曲回廊,下人們明明就在近處,可是繞一繞,就多了好多路,這便是墨采青將白璃特意引到這裏來的原因。

“來人吶,快救女王陛下!”素琴急得大喊。可她不會水,也只能在岸上幹著急。就連暗處的土影,也是個旱鴨子,眼睜睜地看著白璃落水,卻只能站在亭子上看著。

方才見白璃輕松應付拾葉和墨采青,土影還以為這下不會有什麽意外了。誰知竟發生這樣的事,這下子他要怎麽同主子交代!他土影自打做隱衛以來,還從來都沒有讓自己保護的人受傷過!

——千鈞一發之際,一襲墨色身影自遠處疾電般掠來,素琴面上一喜,國師來了!女王有救了!

隨後而來的封翊只見君晏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,便躍進那冬日寒徹骨的池水中!

白璃落入水中,猛地墜入冰冷的漩渦,冷水灌入口鼻,一股下意識的害怕由心而生——那是本主多年前落水造成的懼水之癥。白璃想要控制,一股被壓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忽然湧上腦海,頭疼欲裂!

那是七年前的冬季,小小的白璃應鏡水師太的要求,在鏡水庵下的麗水河灣浣洗衣物,忽然看見不遠處水中兩人倒影,一人身著寶藍色的長袍,上頭的貔貅紋樣,非常人可用。

而另一人,身著白衣,氣質翩翩。

只是河水蕩蕩,小白璃看不清那兩人的面孔。但她的耳力驚人,自然聽到那兩人的談話。

“幾十天過去了,那小子可曾找到?”

“沒有消息,死士亦沒有回覆……”

“君家既已滅門,此番國師即可上位。只是這小子年少異稟,留著恐是個禍害,務必鏟除。”

“……”

小白璃聽到這些,心裏害怕,奪路便走,弄出的動靜驚了談話的兩人,一人急急上前,一掌拍在小白璃的後背,小白璃這才跌入水中,渾身無力,溺水而亡……

那時候冷水沖腦的感覺,就同現在是一樣的。手腳癱軟無力,口鼻之中所入盡是水。

生死之際,另外一股穿越前的她的記憶,同樣湧上來,同白璃本主的記憶交織在一起,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讓她漸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……

B市的夜晚寒風烈烈,然而B市最高建築物的頂上卻籠罩著一種緊張的氣氛。一架消音系列微型直升機在建築物頂端停住,一個身穿勁裝的黑衣女子正要下飛機,身後一雙有力的大手拉住她:

“璃兒,今天這單一定要接嗎?”

充滿磁性的聲音滲透著一股隱隱擔心的味道。

女子回握了下男子的手,調皮地眨眨眼:“你說呢?這可是一千萬的單子!放心吧,從建築物頂端下手,是最危險又最安全的做法,我和芷薇中學開始就是好搭檔,從未失過手。你就放心吧。”

建築物頂層的通風口,卸了鐳射感應系統和天窗鐵欄之後,天窗口懸下一根納米繩,白璃沿著繩子一點一點往下放著——保險庫內聲壓、力壓、溫控,任何一點閃失都會觸動警報,甚至遭到系統攻擊。

開始的時候都很順利,然而繩子下放五米時,繩子忽然一晃,白璃猛地擡頭,便見芷薇漲紅了臉,一手已經離開了納米繩。

“芷薇?”白璃看見芷薇眼中閃過的猶豫遲疑還有痛苦跟殺意,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她以為芷薇近日看肖恩的眼神有些古怪是她太過敏感,可現在卻變成大大的警鈴響在她耳畔!

“璃兒,有人來了,快躲開!”對講機裏傳來肖恩焦急的聲音,卻仿佛一根導火線瞬間將芷薇眼中的妒忌與殺意點燃,雙手猛地一放!

一時間心頭駭然與痛同時襲來,可更深的卻是求生的本能。然她懸空墜落,哪裏可以攀附?白璃落地那一秒便迅速翻身而起,然而已經來不及了,一陣強大的電流至腳底猛躥上來,白璃一陣抽搐倒地不起,擡眼只見芷薇那雙泛著陰狠的眼,耳邊傳來那熟悉的聲音——

“白璃,這是你欠我的。”

……

流槿苑中游走著一股不安的氣氛。主屋裏隔著淺紫色簾帳,一根紅線一頭纏在白璃手腕,一頭繞在一老叟指尖。

白璃面色泛著蒼蒼的白,連嘴唇都凍得青紫,緊閉雙眼怎麽也醒不過來。

那老叟閉著眼,細長的白眉垂下來,仿佛睡著了一般。

君晏立在白璃床邊,緊緊地盯著昏迷不醒的白璃,劍眉狠狠地皺在一起,一身墨袍早已濕透卻渾然未覺。

素琴站在一邊,眼見君晏一身墨袍滴滴答答地淌著冰水,眉頭一皺便往一邊走去。寒冬臘月濕衣不換,再強壯的身體也會扛不住。

侍女淩霜將這一切看在眼裏,卻只默不作聲守在君晏身邊,那一襲白衣,雪似的安靜。

老叟沈吟了半晌,終於左手一收,紅線回到他指尖,一圈一圈已然繞成。伸手捋了捋那一尺來長的白胡子,老叟這才睜開眼。

“如何?”君晏立即問道。

“國師,請借一步說話。”

君晏引那老叟來至外廳。見四處無人,那老叟方才道:“此女子生性體寒,體內毒素聚集竟有數百來種,以致其體成百毒不侵之象。只因這各種毒素混雜,每雜進一種毒素便有一種毒素來克她,是‘以毒攻毒’之理。”

“百毒不侵?”君晏猛然想起那晚他欲餵白璃解藥時白璃面上的抗拒神色,當時他以為那不過是白璃氣他將她捆住,此刻想來,原來原因在此。

“是,”那穆老神醫瞇著一雙老眼,面上泛著一股罕見的紅光,“按理說體內聚集如此多的毒素本該死去,可這淬煉之人極懂毒理,每在其體內下放一種毒素都間隔不同的時間,遵循各藥相克之理,以致這女子不僅不死,還成了絕佳的百毒不侵之體。換句話說,她的血液,便是一味極其珍貴的藥材,幾乎,能解百毒。”

“藥人?”君晏的眉頭皺得更緊。究竟是誰如此狠心,竟將數百種毒藥下放至如此一柔弱女子的身體,雖最終結果是好的,可那幾百種毒素在體內相融相殺的痛楚,豈是常人可以承受的?!虧那白璃還成天嘻嘻哈哈笑臉迎人,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日子過得有過得有多好多燦爛似的!

君晏心頭一陣火氣,待那小妮子醒來,他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!

穆老神醫顯然吃了一驚,溜圓了眼睛驚異道:“哦,國師竟也知道藥人?”

君晏還在氣頭上,遂只涼涼地道:“略知一二。穆老神醫且說這女子如何能夠醒來便好,至於這藥人一事,還望神醫莫要張揚。”

見那君晏頭上浮著一層慍怒的黑氣,又聽君晏沒有將他口中的“女子”糾正成“女王”,便知這是一個積極聰明的年輕人。

遂哈哈一笑,面色便帶了一絲調皮的喜色:“果然不愧是虛谷老道的徒弟,有趣,有趣!”

本以為提到“虛谷”二字,君晏便會對他露出誠惶誠恐的神色,豈料君晏只涼涼瞥了他一眼便道:“既是那老頭子派你來的,這次診金便免了吧。”

“你這小子,這叫趁火打劫!誰不知你君府錢多得沒處花,還差這兩三千金子麽!那老道說你這小子向來慷慨大方本神醫才來的,怎知你如今這般吝嗇……”

“穆神醫有所不知,君府上的一切本都屬於本宮,可就在數日之前,本宮已經全數許了出去,君晏如今,可是個窮人。”君晏腦中浮現白璃一說到錢便臉上放光的神色,頓時嘴角一勾,難得露出了輕松的神色。

“許了出去?”穆老神醫驚恐地看了君晏兩眼,仿佛不相信這會是南軒國堂堂左大國師的做法,繼而瞧了瞧裏屋,頓時又是一陣爽朗的笑,“既如此老夫便在此賀喜國師了。只是此番卻要告知國師一事,此女子多年前便曾落下過寒水幾乎死去,奈何這女子命格竟如此之硬,如有仙助般硬是活了過來,但從此便落下懼水之癥。”

“懼水?”君晏回想起水池中絕望撲騰的白璃,攀住他就像攀住唯一救命的稻草,那般無助……寒冰似的眸子閃過深深的疼惜。雖只是一閃而過,卻落在那穆老神醫的眼中。

“此番落水正是應了這等驚怔之癥,不過國師不必擔心,此女子意志堅強,想不過幾個時辰便能醒來。老夫再開幾方溫和驅寒之藥,便可痊愈。”

看著老神醫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